武汉职业技术学院“‘记疫’——回望2020武汉战疫”口述史团队
潘黔玲
屏幕上的汪勇，站得笔直，从颁奖人手中接过了奖牌。全国第八届“见义勇为道德模范”，是他获得的最新荣誉称号。
“生命摆渡人、最美快递员，五四青年奖章获得者，全国青联委员，这些全都是您的名片，您最喜欢哪一个？”
“我个人既没有什么资源，也没有什么人脉。一路走来，就是组局。我找到医护人员的需求，再找能满足这些需求的人，一起去把这个问题解决掉。所以大家都说，你更形象一点就是一个组局的，就叫我组局人汪勇”。
这是2020年11月17日，汪勇在接受聘书担任武汉职业技术学院“战疫思政课”社会大课堂讲师的那天，接受访谈时谈到的。
访谈汪勇，听他讲述武汉封城76天的抗疫故事，他没有回避自己的恐惧、担忧甚至是最初的私心：要进一个有医护人员的群里去，是为了方便打探消息：我们究竟是不是真的安全？没成想进去以后发现，群里只有医护人员的求助信息。犹豫、纠结，最后，在大年初一的清晨金银潭医院的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，他的故事就此展开。
可讲着讲着，发现他讲述的，不再是自己的故事，或者，不仅仅是自己的故事。
他讲医护人员，最初同样恐惧、担忧、无助，有着空洞的眼神。“第一天接触了30多名医护人员，她们所有的表情都是一致的：就是上车后，往那个后座上面一靠，眼神盯在哪里就不动了”。大多数医护人员在酷寒的冬季乘坐他的车，却把车窗打开，为的是保持车辆通风，减少病毒对司机的威胁，宁可自己顶着刺骨寒风；更为感动的是尽管有同样的恐惧担忧，但医护人员的逆行无比坚定，“千难万难，我要上班！”
他说起餐饮企业，today便利店在封城的状态下，采购原材料变得无比艰难，也要为医护人员送上餐食，“饭盒都只有1/3的量……就是把大米煮熟了再拿酱油炒炒，没有别的食材了，也没有时间了，唯一能做的就是蒸米饭炒……。”还有广东商会的草叶香，“每天六个人要出2000份餐，为医护人员提供免费餐食，已经到了极限，状态看起来比我还疲惫，一天就睡四个小时左右”。还有那家“场地不要钱、员工不要钱、食材不要钱”，只要“一起干”的幸福餐厅……
他说起志愿者：“一周时间跑坏了三台车”；“在群里吼了一嗓子说需要六个人。不到1分钟，我来！我来！我来……回复直接翻页了！只能取前面六个人”……
他还说起：仅仅一个晚上，一个电话就有400辆摩拜共享单车被整整齐齐码放在金银潭医院门口，供医护人员出行；一听说是为金银潭医院采购物资就立马打折的菜农，甚至有不问价钱的鱼塘老板，指着他的那个塘子说：“这里面有4000斤鱼都是你的，拿走！”；还有特事特办、高效担当的武湖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:“15分钟以后他们开完会给我打了个电话，说你们明天可以正常营业，补办一个手续就好。开了绿灯！”……
他在讲述这些的时候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神温和，没有激烈的语气，也没有太激动的时刻，一切似乎都过于平淡。但是，就在他平淡轻松的讲述中，我们分明看见了2020年武汉抗疫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，那些勇敢前行的人们！
在他的讲述里，反复说着类似这样的话：他们医护人员不会告诉你，他们需要什么的，你得去想，你得去猜，猜一猜！这里的“猜一猜”，是琢磨的意思。于是他琢磨出了医护人员需要拖鞋、需要看书放松、需要泡面、需要准备饭菜，甚至需要秋衣秋裤……
“我就是不想让他们再碰手机！所以我一定要这个纸质的书。每个酒店放200本，希望他们把手机调静音，就安安静静地看一下书。”
“拖鞋必须马上配上。这拖鞋必须马上给他们配，每个人配个凉拖和棉拖！”
“你要泡面是吧？你买一箱，那我们就放100箱在酒店里”……
平淡从容的语气中充满了力量。
而他的故事里的人们，各自担当，无不英勇。
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，现场学生的对话让人感到：这一切啊，值得！
“之前很迷茫，我不知道明年我求职的时候，会不会因为我学的不够好而得不到雇佣，但今天我明白，我要有个方向，就是想做一件事情，我就去努力地干，去尝试。而我一旦去尝试了，无论结果好坏，至少我有答案。这就是我今天得到的最好的答案了。如果此后碰到类似的事情，如果又来到黑暗的时刻，如果汪勇老师已经没有了足够体能或者能力去抗争的时候，我希望我们能够从您手中接过火炬，传播光明！”
汪勇说，知道很多人都喜欢用人民日报为他冠名的“生命摆渡人”来称呼他，挺好奇的。
我说，在这个称呼里边，能看到一个画面：波浪滔天的江面上，只有一叶孤舟，船头立着摆渡人，船仓里躺着奄奄一息的患者，而周围白衣环绕……。立在船头的摆渡人在微微颤抖，寒冷、饥饿、恐惧、未知都有。可他依然义无反顾，脚步坚定眼神执着，动作刚劲有力，全身充满了力量，和身旁环绕着的那一群白衣战士一样，看着前方，冲向前方。前方，分明是奄奄一息的病人生命得救的一个机会，却更是和病毒殊死搏斗的战场。
我脑海里的这个场景挥之不去。
我脑海里这个场景的江上孤舟和渡江战役的小舢板，和淮海战场上的独轮车交替着，重叠着，反复着……
致敬生命摆渡人！
（校对：冯芳 杨国荣 审核：黄星君 陈峰）